如果单以是否富含水分来定义“水果”,那么甘蔗无疑名副其实,因为实在“水”得厉害。所以要形容一个帖子很水,也可以委婉地说“很甘蔗”,起码听起来还是那么“甜蜜蜜”的。
我对水果的评分,很大程度上看其是否方便食用:无需清洗的为上品,无需清洗又易剥/挖/打开或囫囵吞的为上上品,而兼备上述优点又能食后不留痕迹的,便是极品了。因此在本人Bulletin上,香蕉一般可做武林盟主,尽管其滴水不见;就如宋公明这类,也能霸得梁山头名。而甘蔗,要去皮、剁开、啃、嚼、吐渣,吃完还两手淋漓……基本属于中考不过关,可直接进入场外PK环节。
吃甘蔗的乐趣,多在那一吐的风情。假如吐出来的是如软骨之流,能打到地面、蹦跳着还叮当作响就好。可惜嚼过的甘蔗往往是干瘪的一坨,吐出去的抛物线也许优美,却至多也是“噗”的一下,没劲。
这里扯开去说说。中国菜讲究色香味形,窃以为还得加上一味“声”:厨房里锅碗乒乓是一声,饭桌上觥筹交错是一声,众人开动时的各种响动又是一声。设想席间有锅巴“咔咔”,铁板“吱吱”,加上咀嚼声、喝汤声、打嗝声,声声入耳……世间最高明的西洋交响乐大师,于此间也得自愧不如,毕恭毕敬地从啃中式鸡爪开始学习。倘若大家都假正经地装文雅,个个正襟危坐,抿着嘴不出声,那岂非少去很多趣味?
再回过来说甘蔗。一般的认为是,此物去了渣便是甜水。因此餐厅里头鲜榨的橙汁、猕猴桃汁乃至黄瓜汁,都颇受青睐,唯有这甘蔗汁——如果供应的话——较受冷落。其实按中医的讲法,万物皆可入药。《本草纲目》云:“蔗,脾之果也,其浆性寒,能泻火热。”事实上先生自己似乎也是甘蔗的痴迷者(书原序中有云“长耽嗜典籍,若啖蔗饴”)。幸而我们手上虽没啥典籍,楼下的黑皮甘蔗还是可以买来啃啃的——当然是现场去皮切段,并有清水和纸巾在旁伺候着。
P.S. 照片上的同学们啃的是芦粟,其实与甘蔗是一个道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