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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May 29

    混沌

    晚上睡不着,爬起来看央视的《影像志》。

    这档栏目做得还算有深度。然而在我生活的这个南方大都市里的荧屏上,这类节目却并不多见。我并不惮于揭示自己的浅薄,事实上,半夜看电视本身,就应当是一件相当没有文化含量的事情。

    一群久居陕北的大娘,因极具民俗特色的剪纸手艺,被请到北京,给美院的学生讲课。节目中有这么一段,老太太们生平第一次去动物园,第一次看见活的老虎。看罢归来,想依样剪一个出来,却怎么也出不了原先的神韵了。

    该说什么呢,艺术是脱离生活的?就这个主题而言,也许适用吧。同样一些被称为“传统艺术“、甚至是“国粹”的东西,确是严重脱离生活了。当我们为其啧啧称奇之时,是否想过,它们已形存神亡了?

    那些老人基本目不识丁,此前从未踏出祖辈生活的环境一步。始于从小的耳濡目染,她们有意或无意地选择继承这门手艺,却早已失去了对其中内涵的理解。没有再创作的能力,只知道严格而简单的复制。

    这里没有责怪谁的意思。文化的传承,如果仅停留在简单模仿,就失去了灵魂。

    事实上,这个国家培育很多传统文化形式的土壤,随着时间的推移,越来越稀薄和脆弱,到如今已经消逝殆尽了。艺人的后代——理所当然的继承者,又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(有时仅仅是为了生计),不愿、也许或者是不屑去做这些看似无聊的事情。当无法表现出在商业上的价值时,它们就毫不客气地被人抛弃了。我毫不否认适者生存的道理,只是简单的“生存“,是否真的足够呢?

    在生态圈中,当种群减少到一定数量时,环境可以忽略其存在的影响,更毋庸说其对环境的反作用了。结局要么是灭亡,要么是进入被保护状态,但仅仅局限于“被保护”罢了。况且与保护动物不同的是,原生的环境或许还可以复制,因此当种群(幸运地)重新发展到一定数量时,可以再放归自然。而培育文化的环境一旦消逝,就很难重建了。 那么它们如果幸而不死,结局很可能是进入博物馆——实体的,或是观念上的。

    只是博物馆里好虽好,却总少了点活气。所谓“凝聚了历史的精华”、“看得到生命”之类的字眼,其实带了几分粉饰的恶心:“看得到生命“,不过是”已经死了“的避讳注释。我们怀着崇敬的心情去观看这些作品的时候,觉得它们只可远观,不可亵玩,却忘了”瞻仰“这个词一般常与”遗体“等联系在一起。也是,死亡的艺术,总是让人着迷,进而流连忘返。

    除去博物馆,假如它们尚且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,则可能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下去,就如为屠宰而生的牲畜,活在世上的目的简单到只是“被吃“,而除了猪肉涨价之类的新闻以外,还真找不出其他需要去专门关注的理由。

    我想说什么呢?唉,混沌了……

    May 25

    骂骂无妨

  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我开始习惯看两眼网上新闻,然后马上点开评论。
     
    这真是新技术的一大贡献,一边看文章,一边能得到读者的实时反馈。很多时候文章本身可能并不出彩,或者错字连篇,可评论却热闹得很,尤其是涉及两派观点交锋之时,简直就是沸油泼水,活色生香。姚蜜姚黑要骂,超女超男要骂,CPU显卡(招谁惹谁了?)也要骂。骂完作者骂编辑,骂完本人骂先人。可以斯文不带脏字,也可学祢衡脱个精光……
     
    昨天米兰赢了欧冠,自然米兰与利物浦的拥趸要打嘴仗,还少不了牵扯上国际、切尔西、曼联等球迷,混战成一锅粥。
     
    很正常嘛。
     
    第一,年轻气盛。常在网上留言的,多数还小,特别是关乎体育、技术类的,又以雄性居多。况且看到大环境里口水对喷,受点影响、多分泌点肾上腺素也不可谓不正常。谁没个荷尔蒙过剩的岁月呢?小时候,好像我也挺喜欢打嘴仗的吧,不过总输,估计是嗓门不够大,徒呼哀哉。
     
    第二,压抑太久。中国传统历来都是推崇隐忍,追求起码是表面上的高雅,具体表现之一是多数脏话没法写出来。古汉语里少,现代汉语更少。如果有,那字一定不好写,所以必要时得用B啊C啊的字母来代替。事实上,汉语、尤其是书面语,是严重脱离群众的。为什么用方言骂人更爽,就是这个道理。扯远了,说回来,痰火淤积,必得找个突破口发泄,憋啊憋啊,等到内毒攻心,就翘了。从这个角度上说,骂人大可以视作发泄的好方法,乒乒乓乓的,却不造成实质性的伤害。尤其是网路骂战隔得还远,连唾沫星子也见不到(都喷键盘屏幕上了),无飞沫传播之虞。甚至还可以一边听着浪漫曲一边骂,进步啊。
     
    所以说,看到骂人直至人身攻击的,大可不必扯到国民素质上来,谁让咱老当“忍者”呢?索性把两千年的郁闷一并发泄完,不是更好?从长远看,这实在是有助于语言丰富多彩,有助于身心健康,有助于国家长治久安。